李银河生活在中国现有的社会环境下是注定要品尝孤独和敌意的。
作为王小波的妻子,作为一名性学家,她的每每语出惊人都会引起轩然大波,比如她赞同“多边恋”时提到的“在和谐性爱面前,道德什么也不是”,比如她刚抛出的“换偶论”中说到的“换偶不违背道德也不违反法律”、“少数人违反大多数人的价值观并不就是伤害社会”云云。
李银河总是能鲜明而敏锐地提出主流社会不认同而绝大多数人也不理解的观点,尽管为世所不容,可她毫不顾忌,不为所动,仍然勇敢地阐述作为中国第一位性启蒙者的尖锐论断。不过,她的思想和论调在目前的中国又是如此的不合时宜,几乎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可实际上,李银河到底触怒了谁,究竟侵犯了谁的利益,好象谁都没有,她不属于任何一个既得利益群体,更不是某某机构组织的御用文人,她不过是冲撞和藐视了传统的主流社会价值观而已。
在这里,我无意评价李银河那些惊人之语的错对,我只是觉得那些仅停留在谩骂侮辱层次和拿所谓的传统社会道德就对其横加指责的人根本没有资格对她指手画脚,因为他们甚至还没听懂李银河到底在说什么。一方面,他们的赤裸裸的粗俗污秽之语是如此让人不耻,另一方面,他们已失去思考能力而又完全被传统的习惯思维所摆布的愚昧也的确让人感到悲哀。
前年,我在长江商学院上课的时候,曾鸣教授曾借用“囚徒困境”作为博奕论的引入,说有甲乙两个囚徒,他们是一起案件的同案犯,法官将他们隔离审讯。等待他们的判决有三种:如果两个都不招,因为证据不充分,两人都只能判1年;如果一方招了,属立功表现,功罪相抵,无罪释放,而另一方则属抗拒从严,判刑10年;但如果两人都招了,则各判5年。结果是:两个人争先恐后地都招了,结结实实地被各判了5年。在这个假定的故事中,由于两个人处于被隔离的情况下无法串供,而每个人都从利己的目的出发,在选择策略时都只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而根本不考虑对方的利益,可选择这种策略得出的结果却总是适得其反。
在股市中,庄家正是利用散户的这种习惯思维将其玩弄于股掌。每个散户都觉得买入质地良好业绩优异的绩优股是最安全的,而那些业绩差、负面新闻不断的公司却让广大散户望而生畏,可是几乎在任何一波上涨行情里,绩差股的涨幅都远远大于绩优股的涨幅。散户们永远都是一样的思维模式,可是在资本的博奕场上却总是被庄家和机构击得粉碎,散户在低位不敢买,而庄家却在悄悄吸货,在连续大涨后散户开始大胆杀入,可庄家已经在分批地出货了,在资本的游戏场里,广大的散户永远是人云亦云的从众之流,而极少数的庄家却永远是反其道而行的狐狸。
在我们身边发生的事又何尝不是这样,为了击败竞争对手,一个公司必须采用有别于对手的差别战略来表明自己的特殊价值,才能更好地吸引消费者,因为你能想到的别人一样都能想到,所以就必须创新;因为害怕观众的审美疲劳,张艺谋放弃了农村题材而玩起了《英雄》和《十面埋伏》,陈凯歌放弃了文艺题材而玩起了《无极》,就连冯小刚也放弃了最拿手的幽默贺岁片而办起了《夜宴》。原因其实很简单,他们怕观众厌倦,陈旧的东西大家都耳熟能详,见怪不怪,要想继续吸引眼球就必须主动求变。
当然一味出新求变也并非都有好下场,就像超女,去年的超女是在把自己精心地打扮成清纯状后去做模仿秀,到今年纯洁的模仿已经过时,自然就只剩下了露底和脱衣秀了。以后的超女再也不会获得去年超女那样的成功,在模仿的层面上他们游刃有余,可一旦失去可供模仿的标靶,她们自身固有的缺陷就立显无遗,因为她们缺乏自我的内涵和原创的素质,所以被市场和粉丝遗忘就是早晚的事。
我们生活的社会里存在着各种各样的行为准则,有的是约定俗成,有的是自然规律,我们从小就被父母灌输要这样这样,不能那样那样,接着我们在学校里又学习了数不清的公式、定理和结论,于是,在我们的意识里就更加坚定了这种一元化的意识,那就是非此即彼、非敌即友、非好即坏,总之要么这样,要么就那样,除了传统定义的对错之外,好像就是没有第三和第四种解释和判断。
所以说,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里是有道理的,因为绝大多数人是不觉悟的,是人云亦云的,是没有自己的思考能力的,而当极少数人旗帜鲜明地提出自己的观点和论断时,自然就会无一例外地遭到大众的质疑、嘲笑甚至是侮辱、谩骂。即使大多时侯被大多数人认可的事情是错误的也会因为这绝大多数人的力量太过强大,结果最终错也变成对、假也变成真了。
现在似乎清晰一些了,当我们对生活中的各种事情作出判断的时候,引导我们的大都是依靠既有经验和传统的思维习惯作出的下意识反应,而要真想作出正确和理性的判断就必须摆脱各种习惯思维定势的桎梏,因为,赵本山早就给出过结论,在你想杀猪的时候,千千万万头驴也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