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文章的标题取自经济观察研究院院长清仪先生,在经济观察报的一篇文章。所论述的主题和结论都和我非常接近,但使用的方法不同。这篇文章写与2007年5月31日,由于我个人经历了5.30的股票市场调整,所以有感而发。
背景介绍:
5月29日午夜,财政部宣布上调股票交易印花税,从1‰调整至3‰。30日,沪深两市跌幅均超过6%。政府希望借加大交易成本,打击市场投机和炒作,为股市降温。股市应声而落,似乎可见政策之奇效。
不过,几天来,投资者对信息发布过程给予的关注,也并不弱于政策效应。政策出台前一周,坊间已经流传,印花税将上调至3‰,但是5月23日,《中国证券报》等媒体均报道称,财政部以及税务总局官员否认上调印花税。
《中国证券报》由中国官方通讯社新华社主办,也是指定的证券信息披露媒体之一。不过,澄清传言的消息刊登不过一周,印花税即宣布上调,一些投资者因此认为,相关政府部门有误导投资者之嫌,在政策发布中有违诚信。
分析:
博弈论近年来在经济学中得到广泛运用,由于它不必依赖微分的最大化方法,能够更好地模拟人的行为,而且博弈论允许出现多个均衡状态,也由于博弈论对经济中各方交互作用的描述能力,使人们能够理解为什么行为主体的理性行为却往往导致低效率乃至最差的结果。
最早将博弈论应用到宏观经济学中的是第二代新古典宏观经济学者基德兰德和普雷斯科特。他俩在1977年合作发表了《要规则,不要相机抉择:最优计划的不一致性》一文。
基德兰德和普雷斯科特将货币当局与公众行为博弈的双方引入模型,最先证明了最优政策具有“时间不一致性,因此也是不可信任的。”所谓时间不一致,是指在制定政策的时刻看来是最优的政策,到了真正实施的时候就不再是最优的了。此时,除非有某种机制捆住政府的手脚,否则最优化的政府很可能改变最初的承诺,使公众上当受骗。
我们通过这个模型来解释这次印花税上调的政府和公众的博弈结果。

以这次印花税为例,由于资本市场价格持续攀高,通货膨胀预期加强了菲利普斯曲线的效应。在这种情况下,当局希望通过发布税收政策使人们具有更高投机成本的预期,但是投资者有理由对宣布的税收政策目标表示怀疑。这是因为百姓一旦真的接受了税收政策目标(即采取合作的策略),就会采取行动,从而使得政府政策达不到预期的目标。而政府企图以此挤压资本市场的泡沫以及公众的非理性投资。
博弈双方——政府和公众的策略选择
政府有两种策略选择:
合作,即言出必践,公布并实施税收政策,就恪守它。
不合作。相机抉择,在需要的时候通过突然发布税收政策,通过影响投资者预期为市场降温。
公众也有两种策略选择:
合作,相信政府,政府说不上调税收,就相信它。
不合作,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认为政府不可信,即使公布了不增加税收政策,还会在需要的时候,提高税率。
下面是政府和公众的收益矩阵:
在这个博弈模型中,假定政府当局的税收政策目标是通过增加印花税,来为市场降温。并且言出必行。即采取合作态度。
如果公众也采取合作的态度,相信政府的话,即相信印花税会上调。这时政府和公众可以达到最大化的收益(4 4=8)。因为一方面政府可以达到为市场降温的预期,另一方面,投资者通过政策引导减少非理性投资。从而博弈双方都达到收益最大化,或者损失最小化。
如果政府采取合作态度,而公众采取不合作的态度,即不相信政府的承诺,即印花税可能随时会上调,这时的双方收益就会成为(0 5=5)。也就是说,百姓可以随时来调整策略来应付税收政策,而政府去达不到预期目的。
以上分析可以看出,假如政府采取了合作的态度,即言出必行。不会上调印花税,那么公众的选择也就确定了,那就是采取不合作的态度,因为百姓如果合作可得4,而不合作可得5.
从另一方面来说,假定公众是最听话的百姓,相信政府任何承诺,采取合作的态度,也就是按照公布的方案不会上调印花税,公众相信印花税是不会上调的。
如果政府采取合作的态度,即按照公布的政策实施,不上调印花税。这时政府和公众可以达到最大化的收益(4 4=8)。
如果政府采取不合作的态度(由于政府有完全的主动权),不按照公布的方案,而临时上调印花税。双方收益为(5 0=5)。
可以看出,如果公众采取合作的态度,政府有很大的动力来毁约。即不按照公布的政策来实施。

以上分析可以看出无论是谁来做出选择,按照“囚徒困境”博弈双方的不合作,从整体上来看是一种最坏的情形,所以双方的不合作,即(1,1)是唯一解。 纳什均衡为(不合作,不合作)。产生这种结果的根源是经济当事人直接的利益冲突,包括政府和公众之间,以及公众和公众之间。
如果政府失信于民,那么最终是社会总福利的损失,即政府和民众都是损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