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尔曼的博弈论
胡人
我是里克·阿德尔曼,这是我的困惑。
我到休斯敦火箭队工作已经有五个月了。对我来说,这是一段艰难的时光。一开始,他们把我当成救世主;而现在,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问号。我理解他们,可我也很无奈。打来的第一天起,我就在不停地做各种博弈题。你知道,我的数学课从来没有得过“A”,所以我现在比你们谁都困惑。
我的第一道博弈题是在季前赛的间隙做的。当时,我和总经理莫雷先生都需要对哈里斯和诺瓦克两名球员作留用与否的选择。在两人当中,我更喜欢哈里斯,他是我的战术体系所需要的角色球员,即插即用,劲量十足,当然两人都留下则可以给我更多的战术选择。而莫雷先生是个经济人,他觉得留下哈里斯不如留下诺瓦克合算,两人都留下则更是愚蠢的行为。于是我和莫雷先生开始了博弈:
莫雷 | 留哈里斯 | 留诺瓦克 |
阿德尔曼 |
用哈里斯 | (5,3) | (7,-3) |
用诺瓦克 | (3,-1) | (1,5) |
运用纳什均衡原则分析上面这张表,可以得出:假定莫雷优先考虑留下哈里斯,显然我应该专心使用哈里斯,没必要再留下并优先使用诺瓦克;假定莫雷优先考虑留下诺瓦克,那么我应该坚持同时留下并优先使用哈里斯,这也比无奈地只用诺瓦克效果更好。这样我就有了优超策略:坚持优先使用哈里斯。而一旦当我确定了选择,莫雷先生的选择也就随之明朗化:他只能优先考虑留下哈里斯。
这是我的判断。事实是这样吗?不,事实是:莫雷先生裁掉了哈里斯,而留下的诺瓦克也并没有引起我的兴趣。我做错了什么?我不知道。
我的下一个博弈是在我和弗朗西斯之间进行的。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我现在还看不出谁会是那个胜利者。我知道弗朗西斯是个很有才华的家伙,我也想好好用他。但我觉得他的打球方式与我的战术要求并不合拍,而我也不清楚他会不会为了回报我的信任而作出改变。假如我给他足够的信任而他并没有为此作出改变,这反而比干脆把他晾在一边情况要更糟糕。
弗朗西斯 | 配合 | 不配合 |
阿德尔曼 |
用 | (7,5) | (-3,7) |
不用 | (3,1) | (-1,3) |
这次我没有了优超策略:如果弗朗西斯很配合我的要求,那么无疑我要给他充分的表现机会;但如果弗朗西斯依旧我行我素,那么用他还不如继续冷藏他。老师说了,没有优超策略时则取决于先动优势。作为主教练,我有优先发言权,所以我一狠心把他打入了冷宫,这是一种稳妥的选择。可这遭到了13亿人的一致谴责。没办法,我只有在对阵匪夷所思太阳队时把弗朗西斯派上了场。现在你们也看到了,请你们告诉我:弗朗西斯,他变了,还是没变?而阿德尔曼,他错了,还是没错?
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博弈,是关于普林斯顿打法的。在这个问题上,我和球队老板亚历山大先生的意见分歧是显而易见的。我关心的是,靠我手头的这些球员,究竟是打华丽的普林斯顿好办还是打丑陋的非普林斯顿正确;而老板关心的是,管他普林斯顿不普林斯顿,最主要的是要能带来更好的市场效果或者更好的成绩。问题是:我只是一个新来的雇员,我怎么猜得出老板最看重的是球队战绩还是市场效果?我只能做一次博弈。
亚历山大 | 重市场 | 重成绩 |
阿德尔曼 |
普林斯顿 | (5,4) | (3,1) |
非普林斯顿 | (3,1) | (5,4) |
看到上面的这个图表,你或许和我一样抓狂:没有了优超策略——因为结论是相悖的,也谈不上先动优势——因为你不是老板。我很想玩我熟悉的普林斯顿,这样肯定能赢得市场,我只需要关注战绩就可以了。然而我越来越发现,就凭我手头的这些球员,玩不了真正的PO。重新拣起丑陋而实用的范氏打法?别说球迷不答应,我自己也不精此道。连战连败之后,我感到彻骨的寒意和无尽的迷茫: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我想了一天零一夜,总算明白了一点点:所谓博弈,其实那只是主导者手中把玩的一个魔方而已。作为下岗再就业人员,我没有资格谈什么博弈,与领导同志在政治上保持高度一致、以领导同志的旨意为行动的指南才是正道。换句话说,没有博弈,就是最好的博弈。
嗨!史蒂夫·纳什老弟,这就是我关于博弈论的观点。怎么样?是不是和你那位本家兄弟约翰·纳什的看法不太一样?令兄因为研究这个成为了一部叫做《美丽心灵》电影的主人公原型,我觉得我现在也有资格以自己为原型拍部电影,片名就叫——《里克的美丽心灵》。唔,有没有兴趣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