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庸》讲,“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及其至也,察乎天地”,可见婚姻是大学问,我不过初涉此门的小学生,斗胆讲一下夫妻博弈论。
关于博弈论,我读的这本经济学教材讲,“在博弈情况中,有点疯狂(不理性)的一方会具有明显的优势。‘斗鸡’博弈(两汽车向对方疾驶,先向旁边拐弯的开车者为负方)就是这方面一个戏剧化的例子。”当我读到这段话时,感慨不已,经济学真了不起,这个道理,我刚上小学时就知道了,只是没有这样道貌岸然,披着科学的外衣,成了科学规律,当时我们这样说,“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我相信这道理首先就是黑社会的教义,亡命之徒天下无敌。另外,这个“斗鸡”博弈类似的我们在《天下无贼》电影里见过,刘德华演的贼与另两个贼站在列车顶子上冲向隧道口。
当然,博弈论是描述经济活动规律的重要体系,绝不仅限于上述这一种情况,但仅此便在我们的婚姻中发挥着巨大作用,威力无比,让我们这些读书明理的大丈夫无数次甘拜下风。我不是讲女人就不明理,我是极热爱与尊重妇女同志的,只是科学有定论,一般男人比女人理性,女人比男人感性(也就是不理性),即便女人自己常常也承认“十个女人九个粘”。“粘”不是智商低,而是做事不理性。鉴于此,我认为统治中国几千年的所谓“三纲五常”是反人性的,什么夫为妇纲,不让女人的感性得以发泄,一味受着理性男人的压制,太不公平了。终于,公平在我们这一代得以伸张,当刚性极强的原有秩序被打破,在自由的夫妻博弈中,女人在科学规律的辅助下,雄赳赳气昂昂地从胜利走向胜利。
博弈是对抗性的,你挑水来我浇园,唧唧我我如胶似漆的状态帖不上这个题,但正如一句歌词所唱,“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恋人也是互相伤害的敌人”,夫妻博弈主要体现在由此而展开的吵架及“冷战”状态。
两口子过日子,女人对男人总是极尽其爱的,但爱弥深,便逾发容不得男人一点造次之行为。比如,女人规定男人晚上回家不得晚于几点是出于爱,她怕男人喝多了酒坏了身体,惹了是非,也有对男人的依恋。但男人偏偏这次回来晚了,此前,手机没电,也没给家里回个电话。女人早已运足了丹田气,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一开门就是一阵没鼻子带脸的机枪扫射。男人本来在外面受了气,便也来了气,但刚要发作,想起书上说的“不能把工作上的坏情结带回家”,便忍下来解释。女人却根本不听,而把对男人晚归的若干揣测悉数抛出,其中提及某假想情敌,心生忧惧,悲从中来,泪如雨下,惊动了睡觉的孩子。男人不禁火往上壮,声音涨了若干分贝,把女人往另间屋里推,以减少对孩子的影响。一推不要紧,女人以为男人动了手,抄起不值钱的东西就往地上摔,嘴上陈谷子烂芝麻的事都来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哭述着“这日子没法过了”,孩子也跟着哭得一塌糊涂。男人终于忍无可忍,大吼一声“离婚!”本以为有一点震慑作用,却大错特错,招来的是女人的冷笑和一句“谁要不离就如何如何”,大有视死如归永不回头之气概。直到男人真的开始考虑离婚,他会把今后50年的事情想个遍,最后选择“维持两岸现状”,并且因为怕亲戚朋友来看到,还要在天亮之前把战场打扫干净,一边打扫一边告诉自己,天下的女人都是这样的。
特殊的个案当然也有,男人和女人都理性,那样的婚姻一定是乏味的;男人比女人更不理性,那样的婚姻是注定破裂的。